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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机没有赢家：次贷击中国企怪兽
2008-11-06
李小越来稿／最近听到一些评论，比如陈志武教授说'中国很可能是这次金融危机的最大赢家'。陈志武是我佩服的教授，不过他的这句话，我并不同意。理由很简单，其一，几个主要经济体中，中国亏得是不是最少，还不好讲；其二，金融危机，没有赢家。不要乐观过了头。一般认为中国亏得最少的理由，是中国政府持有美元资产，多以国债为主。在投资策略上最为保守，所以安全性最好。不过，中国的政府财务状况，对外界来说，向来是看不见的隐蔽战线，说他最为保守也最安全，恐怕为时过早。按科尔巴乔夫的说法，他是在当上总书记以后，才被苏联实际军费数字吓一跳，下决心改革，之前虽已身居高位，对真相也不得而知，因为整个苏联，知道这个秘密数字的，只有总书记、军头、国家计委头头三个人。这是共产政治的特点。 中国的实际外汇储备，到底分布在哪些资产项目，目前的濒危资产有多大规模，陈志武教授和其他乐观的专家不得而知。另一方面，众所周知的事实是中国的巨额外汇储备，早就是金融大鳄盯上的美餐，而中国的政府官员和国企领导，相比日本、英国、新加坡，'国家责任意识'和'金融知识水平'排名最低，大概不会有疑问。有缝的蛋，苍蝇一定会叮。而中国的大型国企，内部裙带关系严重，管理混乱，财务纪律松散。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讲这个金融危机正式爆发之前，华尔街的病人们，趁着外观保持尚好，不会找个买办来大陆圈钱入股，或干脆里鬼勾外鬼，直接通过金融交易安排请君入瓮。目前我们已经知道的，是中信差点上贝尔斯特恩的当，不过所幸'阴谋没有得逞'。国内的'宣传纪律'，哪一次不是说好不说坏，这一笔'未遂交易'背后，有多少已经踩中地雷，还有多少表外业务目前已经发生实际亏损？已知的至少有屡战屡败的中投，至今每一笔都亏去大半老本，另有之前的中储棉、中海油每笔数十亿巨亏。 近来冒出水面的'深南电'模式（这个产品英文名叫accumulator，大致内容详见附文），更显示国内金融问题隐患四伏，杀机重重。通过这个'深南电模式'，目前单单中信泰富的荣家公主，就已在香港玩掉了160个亿巨亏。另外的市场传闻则包括工行十多亿折损，以及平安100多亿损失等。不知道这些冰山一角下面，还有多大的损失没露出来？ 不要忘了，国内这几年'财大气粗'，抵消人民币升值压力的一个策略，正是'鼓励企业对外投资'。指望这些没责任心、没技能、没知识的三无国企领导去国际市场冲锋陷阵，要想不中弹，义和团当初应该就能靠符咒打赢八国联军。不知道得手的买办和外资行老板，有没有向朋友发电报说此处'钱多、人傻、好赚、快来？' 如果说中投这种投资入股模式，多少有点时运不佳的成分，运气实在太差，但方向未必不对。而且这类交易中确实可能存在买办和外资设局陷害，但是要走出国门总需要支付学费，所以目前的亏损，或情有可原。那么上述的深南电模式，就纯粹是国企自找死路，反映得完全就是制度性缺陷以及国企领导对金融风险的无知了。国际油市现货和期市交易规模相当庞大，价格不可能是一家或数家大投行可以左右。 果真如此，沙特王子或其他欧佩克成员国，倾巨资买下高盛或者摩根斯坦利，之后玩弄油价于鼓掌之上，岂不快哉。天下没有这样免费的午餐。外资大行是不可能在油价这类交易上做大额的'directional bet'的，而是不断通过hedge轧平仓位头寸。所以中信、深南电和之前的中储铜、中航油这类国企涉入'深南电模式'交易，纯属自己找死，谈不上被人设局陷害的问题，因为投行方面一定会做另外一笔方向相反的对冲交易做hedge。 国企最后玩爆盘，完全是因为经营者自己赌性十足，禁不住衍生产品高额回报的利诱，却对这类产品所蕴含的downside风险有多大，完全无知。因此时至今日，深南电的辩解，仍然坚持的一条说法就是，当初做交易时，油价在100美元左右，而且'处于上行通道'。 再说金融危机没有赢家。中国出口依赖美国，持有大笔美元资产，谁都知道美国出乱子，中国日子不好过，这都是老调重弹，没有什么新意好讲。而所谓'赢家论'的常见理由是，中国可以趁机收获'战略利益'和进行人才储备。先说战略利益论。其实，美国近年深陷伊战泥潭，加上俄罗斯借石油美元崛起不断较劲，小布什政府日暮西山，早已经是坡脚之势，哪里有对中共政府多大战略挤压？而且西方政客最现实，别看今天有需要，笑脸相迎，甜言蜜语，明天没需要，说翻脸就翻脸。 谁都知道，美英同盟，美日同盟，才是美国的战略利益所在，美共同盟，这是战术，不是战略。双方的价值观和文化完全不同，睡到一起哪天不突然来一刀才怪。老学阀亨廷顿的毒眼，一眼看到'文明冲突论'，共产党的文明，正是讲究个人自由和民主社会的美式文明的死敌。 至于人才储备说，似是而非。金融体系一在制度养成，其次才是专才引进。据说港人梁锦松爱国爱港，爱到差点要当下届特首，不幸一时得意疏忽，丑闻压力下台。但就是这位爱国者，一下台摇身一变就成了黑石的中国买办，转眼敲去中投几十亿。不知道他是专业不够，还是对党国忠诚度确有问题，让大家看走了眼？华尔街的这些投弹手，见识过华尔街的奢华生活，最讲利益，最不讲爱国，更谈不上爱党，人性使然。 从阴谋论的角度看，有些高参的锦囊妙计就是通过延揽华尔街人才，在美国的金融体系里安下'特洛伊木马'，但这些人才回流，会不会是美国人派来的'货币战争第五纵队'，不得而知。华尔街这次惹出大祸，但是整体来讲，美国的资本市场结构和制度环境，还是天下第一，这是有美国立国至今的政治制度保障，资本主义制度和金融创新不会死的。而没有司法和新闻自由上的进步，金融体系引进的国外专才，却难保不很快发生基因突变，因为这些精英分子很快会发现，官商勾结、内幕交易发横财，比起10个20个基点慢慢赚钱，有快感而且安全多了。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杰出人才，做人和做鬼都会很出色，具体选择哪个方向，跟制度环境很有关系。GOOGLE的原则是不做恶，百度的李颜红先生，不就是资本主义培养出来的人才，好像也在GOOGLE服务过，但回来就给老大哥当帮凶，也收三路的黑钱封锁消息做毒奶共犯。这就叫做南橘北枳。 目前看来，唯一比较确定的事情是，这轮国内经济景气，已经玩完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权益意识苏醒的民众抗争，依靠廉价劳工和环境污染的经济，还能走多远，这才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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