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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企业大裁员：400万合同工深受其害
2009-01-18
亚洲周刊毛峰／日本企业裁员潮此起彼伏，大批派遣合同工深受其害，五百名失业后无家可归者只能在民间支援团体设立的「过年派遣村」里栖身度日。在野党向国会提出「派遣劳动法修正案」，要求加强对他们的保护。全球金融海啸严重冲击日本实体经济，导致日本企业裁员潮此起彼伏，其中在企业打破终身雇用改革中出现的大批派遣合同工首当其冲深受其害，仅对三十八家主要制造企业的调查统计显示，就有二万一千名派遣合同工被解雇失业，而全国至零八年三月底作为非正式职工而被各企业解雇的人数将超过八万五千人。新年之际，五百名失业后无家可归的派遣合同工只能在民间支援团体临时设立在东京日比谷公园的「过年派遣村」里栖身度日，他们在寒风中排长队领取一碗汤面和两块烤年糕等食品，其窘迫无奈令人希嘘。 来自日本一百零九家主要骨干企业的新年调查显示，有百分之九十八的企业认为目前的经济状况出现衰退，企业收益严重下滑，甚至连创造「从不亏损」神话的丰田汽车公司零八年度的经营决算也将出现七十一年来首次亏损。日本主要经济学家均预测零八年和今年的日本实质增长率为负成长，景气恢复路途艰难。丰田汽车公司会长张富士夫一月九日接受亚洲周刊采访时认为，日本经济包括以制造业为本的实体经济确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困难。如果美国等世界主要国家能采取切实有效的积极措施，估计到今年下半年有可能制止经济景气的下滑。作为以制造和出口为主的日本企业如何在困境中进行产业结构的调整也是至关重要的。 日本企业经营业绩的恶化令一大批「不吃大锅饭」的派遣合同工首当其冲成为失业者，陷入生活困境。为此，日本二十家民间支援团体于新年之际在东京日比谷公园内临时设立了「过年派遣村」，为被企业突然解雇的合同工而又无家可归的失业者提供新年栖身之所和救济餐。临时村长、非营利团体「生活自立支援中心」负责人汤浅诚对亚洲周刊说，从零八年十月底开始，支援中心接到日益增加的投诉电话，述说因被企业突然解雇而无家可归的苦情。这些失业者往往只能在网吧过夜或露宿公园，生活窘迫。 为此，他们紧急联络了其他一些民间支援团体于新年之际开设了「过年派遣村」。汤浅说，在大年夜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共有一百七十多人前来投宿，至一月四日晚达到了近五百人。由于公园场地以及帐篷和取暖设备有限，他们通过与厚生劳动省协商，最后经同意将二百馀人临时安排到厚生劳动省的大会议厅内栖身过夜。在此期间，他们还向这些无家可归的失业者免费提供一日三餐，同时还设立工作及住所介绍等相谈谘询服务。五日以后，这些「村民」基本上被安排到东京都内四个被废弃不用的公共设施内暂度困难。 被一家汽车配件厂解雇的渡边在大年夜住进「过年派遣村」，暂时结束了每天在网吧过夜的流浪生活。他对亚洲周刊说，能够得到市民团体的援助与大家一起过年，心里多少感到了一些温暖。但想到经济如此不景气，工作难找时，又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从北海道来到东京的铃木近年来一直靠临时派遣工生活度日。在零八年圣诞之夜他被公司突然解雇后一度深感绝望。元旦傍晚，铃木来到了在东京第一次与女朋友约会的公园试图上吊自杀，不料因挂在*上的旧皮带断裂而求死不成。这时他从随身?带的收音机里听到有关「过年派遣村」的报道而心头一热，遂步行了三个多小时赶到日比谷公园。当从女义工片寄小姐手中接过热腾腾的茶水和饭团时，四十六岁的铃木激动得热泪盈眶：「有这麽多热心肠志愿者的帮助，我一定要振作精神，再作努力。」 五百名派遣合同工失业后无家可归其实只是日本企业解雇潮中的冰山一角。据不完全统计，到零八年年底约有五万七千多名短期派遣合同工失去了工作「饭碗」，其中有两千多人失去了原公司提供的住所。至今年三月底，作为非正式职工的派遣型合同工遭解雇的人数将超过八万五千人，其中被通知「下岗」的将有三万八千多人。生产中小型挖土机的日立建机表示，到今年三月末将削减九百名非正式职工，富士电机则宣布将裁减派遣合同工两千人。索尼公司为扭转经营业绩恶化的局面，不得不通过大规模裁员和缩小业务规模以降低成本，改善收益。该公司宣布到明年三月底，除计划解雇八千名派遣合同工外，还将裁减电机部门约八千名正式职工，这将是索尼有史以来在全球范围内裁员最多的一次行动。 大批派遣合同工面临失业的痛苦也折射出日本打破终身雇用制后引发的社会性痛苦。过去，日本的企业制度和社会保障体系具有鲜明的社会主义特色。企业采取终身雇用的用人制度和年功序列的平均分配以及提供职工住房或补贴等大劳保福利。企业保证让职工一生无忧，职工保证为企业奉献一生，如此互保结成了企业与职工的命运共同体，奠定了企业稳定发展的一个基础，也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社会的均富和社会生活的稳定。 因此，过去日本法律规定派遣合同工只限于从事翻译、秘书等一些特殊人才或行业，禁止派遣中介机构向制造业等生产企业派遣合同工。但随着经济全球化和日本社会及企业制度改革的发展，打破企业终身雇用一度成为了热点。从二零零四年起，日本从法律上开放了可向制造业派遣作为普通劳动者的合同工，这实际上为企业减轻终身职工的负担创造了条件，促使更多企业可以从降低劳动力成本入手，减少雇用正式职工，避免不论生产旺季或淡季都要养着所有职工而效率低下的弊端。 合同工近四百万人 到零八年底为止，日本以派遣合同工形式的劳动者总数激增至三百八十四万人。其中零八年向制造业派遣的普通劳动者就达七十四万馀人，远远超过了从事翻译、秘书及计算机软件开发等特殊人才派遣量。另外，不包括在公共职业介绍所在内而仅仅在两万多家普通劳动者派遣中介公司登记的劳动者总数已近三百万人。 社会失业人口膨胀既可能导致贫富差距扩大，也将令社会稳定局面失控，拖累经济景气恢复。日本首相麻生太郎在一月三日起播放的政府宣传广播节目中强调：「就业不稳定就无法拉动消费。确保就业和生活稳定能将经济带入良性循环」，呼吁日本企业积极运用政府的扶持政策，尽可能将派遣合同工转为正式职工。日本民主党、共产党和社民党等在野党也向国会提出了「派遣劳动法修正案」，通过完善法律，加强对派遣合同工的雇用和居住提供相对稳定的保证。经济产业省也提出向有困难的企业提供资金扶持的援助政策，同时也希望各企业能够克服困难尽量减少裁员和解雇派遣合同工，避免裁员潮冲击社会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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