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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为何要“对抗悲观主义”
2009-02-01
中国时报江静玲/自从金融海啸席卷全球以来，过去四个月，每周一几乎都成了开启一周新破产、裁员和股市大跌之始。在伦敦，上周的颜色还是蓝色的“忧郁星期一”（Blue Monday），本周却瞬间下沉，成了“黑色星期一”（Black Monday）。伦敦的星期一从蓝色转到黑色的那一天，适逢台北的大年初一。当天早上，英国首相布朗在伦敦外籍记者协会（FPA）就目前的经济现况发表讲话，疾呼国际社会通力合作，共渡这场经济风暴，重建全球金融新秩序。 这是布朗第三次到伦敦外籍记者协会举行记者会。布朗第一次到FPA发表重要政策，是他在布莱尔政府担任财相时。过去，FPA很难邀请到英国首相前来参与任何活动，布莱尔执政十年，从未造访外籍记者协会。即使在伊拉克战争期间，调查哈珊政府是否拥有重大杀伤武器的独立报告出炉时，唐宁街十号也只派遣了当时的新闻主任坎贝尔（Alistair Campbell）前来向国际媒体进行说明。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布朗却在短短两个月里，二度在伦敦外籍记者协会露脸。 英国首相和唐宁街十号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显示了英国政府的迫切与务实。英国这次真正感受到与国际携手的重要和必要，不能再延续过去仅针对英美和欧洲媒体，以及其他少数选择性国际媒体，举行首相记者会的方式传递讯息，说明政策。 针对布朗在“黑色星期一”这一天的演说，英国广播公司（BBC）审慎下了一个标题，“布朗警告对抗悲观主义”（Brown warns against pessimism）。 许多人不解，英国首相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众，要充满希望，要乐观呢?偏要绕个大圈，叫大家对“对抗悲观主义?” 聆听布朗讲演，他把这次的金融危机形容为全球新秩序生产前的“阵痛”，强调此刻不能只抱希望，更要采取行动。布朗对乐观只字未提，反要大家对抗悲观主义。布朗不但未激励大众要乐观，还提醒大家此刻尤其不可“含混其事”（muddling through）。 英国首相这句“不可含混其事”，似乎最得民心。面对贬值了百分之三十的英镑，接近二百万的失业人口，任何有关希望和乐观的讲法，这个时候，在英国似乎都变得不知民间疾苦。英国商业部长瓦蒂拉（Baroness Vadera）因为表示，她可以从经济衰退中看到复苏的“绿芽”，成为第一个犯众怒的政府官员。工作部长麦克纳提（Tony McNulty）在失业率节节上升时，因告诉大家，“隧道终点有亮光”，被舆论批评活在幻想世界里。 仔细想来，要了解英国人还真的不太容易。美国总统欧巴马的就职演说，让很多英国人觉得很称羡，可是，英国政治领袖若真的有那股直接表述的热情与希望，定会让大部分的人质疑却步。 英国人面对困境和危机时的战斗心是旺盛的，情绪上却极度抑制。大众要的不仅是决心而已，而是“严厉的意志力”（grim determination）。 英国名相邱吉尔是历史上公认的演说家，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在英国最黑暗的时刻中，绝口不提希望。但他那句，“我能够提供的只有血、汗，劳苦和泪水。”传诵迄今。 一九八一年，英国失业人口超过二百万人，柴契尔政府的工作大臣泰比特（Norman Tebbit）也没有谈希望，只告诉大家，“骑上你的单车，出去找工作!”泰比特的态度，从某个角度看，其实很残酷，但“骑上你的单车”自此却成了一种精神。 “寒冬总会过去，春天很快到来。”关于经济衰退，台湾的马总统和中共的温家宝是这么说的。这个论调，可以想像，在英国是行不通的。然而，此刻抱持希望总比必须对抗悲观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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