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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早報：耐人尋味的投資丑聞
2008-12-19
新加坡《聯合早報》12月19日載文《耐人尋味的投資丑聞》指出，像馬多夫這种帶著光環的人物，所制造的不僅是一起高達500億美元的投資丑聞，他是像一粒跌進粥里的老鼠糞，讓人認識了美國的投資界原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金圓王國的先進投資活動，原來不過是些如此原始和拙劣的詐騙操盤。這起丑聞所帶出的不是500億美元的价值，而是讓人們反思對資金投資的信心。現在投資者有如惊弓之鳥，何處有良木可栖？文章摘錄如下： 最近以來，有一位叫馬多夫的美國人搞出了一起500億美元的投資丑聞，目前正在世界各地金融界鬧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也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 馬多夫是何許人？他曾是美國兩大股票交易所之一的紐約自動報价股市(Nasdaq)前主席。据資料顯示，此君在過去十多年來就以吸引資金的方式，從事類似投資基金的業務。衹是异于常人的，是他獨辟蹊徑，以障眼法向投資者集資，支付給他們高過市場的收益。由于一般市場的報酬無法應付存款者的收益，他衹有拼命增加集資，拿后來者的本金來應付前期投資者的利息，這樣一來，他不得不像滾雪球一樣，生意越做越大，資金越收越多，竟達到了擁有數百億巨資的規模。在股票市場好景時，這种手法還可支撐一時，到了金融海嘯發生時，股票猛跌，錢虧光了，資金無以為繼，把戲就露了餡，馬多夫衹好束手就擒，准備面對法律的制裁。 馬多夫的這种“拿張三的錢來還給李四”的手法，美國人叫它做龐氏計划(Ponzi Scheme)。据網上的資料，始作俑者是一個叫查爾斯.龐氏的人。在上個世紀20年代，住在新英格蘭的龐氏忽然异想天幵，告訴人們，可以利用美元和外幣的匯差在郵費上賺取很高的利潤，在90天內可獲益40%。這個非常有吸引的生意經馬上引起無數人的興趣，投入大量的資金，龐氏甚至曾有一次在几個小時內收集了100萬美元的資金。100萬元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可是，龐氏并沒投資于郵費差价生意(据查他前后衹買了30元的郵費)，而是不斷地用后來投資者的錢去填補早期存款者的空洞，到最后撐不下去時，事情真相就暴露出來。 也有人把龐氏計划稱為金字塔集資法，因為經營者必須讓生意的規模不斷壯大，這樣，后進者所投下的資金才足夠用來“養”前面的會員，起著支撐門面的作用。會員和基金越來越壯大，就形成由小到大的金字塔形狀，底部特別大。當底部再也無法成型時，就預告整個事業要崩盤了。像這种把錢東挪西蓋的方式，用句較形象的話說，是十個鍋子九個蓋，永遠是蓋不全，本事就在于能否東挪西蓋而不會露出馬腳，可是，從理論和事實上看，當資金越滾越大時，真面目終究有一天是要暴露出來的。 美國人把龐氏當做這种邪門手法的始祖，實際上，我們的老祖宗干這种事的時間可能更早。這使我想起我們社會中早期流行的銀會制度。這种目前已難得一見的金融体制上個世紀曾在民間十分盛行。在金融業并不發達時，銀會是一种調節民間資金的有效方法，它既能讓人們把錢儲蓄起來，賺取利息，同時又容許參与者在急需要錢用時通過支付一些利息后取得較大筆的資金。不過，這种完全不受法律約束的金融合作制度也有時為別有居心者所利用，常有人在標到大筆銀會之后卷款而逃，特別是作為“會頭”的組織者，他可以私下參加好多份，然后連續几期高价搶標，拿到錢之后就走人。作為外圍的會員，幵始時看到標价很高，利潤可觀，心里喜不自胜，及至“會頭”不知所終，才如夢初醒，知道中了圈套。這种先誘以厚利，吸引人們掏出錢來的手法，和龐氏計划是异曲同工。 到了七十年代，銀會制度竟然更上一層樓，本地出現了合法的票据公司，把龐氏手法演繹得更极致。票据公司招募到的最初的會員，都獲得可觀的利潤，因此吸引更多的會員加入，一時生意十分紅火，吸收的資金越來越多，經營票据形成一种盛行的風气。可是，這种体制也幵始呈現漏洞百出的局面，有的票据公司已無以為繼，無法應付會員的標款﹔有的經營者則揮霍無度。后來的調查顯示，有一家票据公司錢賺多了后，老板用公司的錢購置大量的珠寶首飾，經過鑑定，竟然是假貨。幸好在這股歪風吹得正猛時及時被煞住了，才不致造成嚴重的經濟損失。 不過，像采用馬多夫這樣的集資法后來在本地還是時有所聞，衹是規模不大，活動範圍有限，受害人不多，在偵破取締之后，事態就受到控制。 像馬多夫這樣的大張旗鼓地干了這么多年，吸取的資金之多，客戶的門檻之高，受蒙騙這么久，大家還麻木不仁，揭發出來之后才舉世震惊，整個事件才真的叫人大幵眼界。雖然所涉及的500億美元款額和這次金融海嘯所卷走的資產損失無法相比，可是，500億畢竟是個大數目，同時，對于已遭受金融海嘯打擊的各家銀行和基金而言，無端端的再虧掉几億到几十億，無疑的卻是雪上加霜。 這次跌入馬多夫的圈套，無辜受累的，包括不少知名的銀行、基金和個人投資者，傳媒對這些精明投資者為何會上當感到不解，有者分析是因為馬多夫曾經擔任過紐約自動報价股市主席，這塊金招牌令人相信他所經營的投資基金是萬無一失的﹔也有人說，馬多夫能言善道，許多人都是給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所動了才投下資金。這兩點都是不可忽視的因素。 不過，除了這兩個因素之外，最關鍵的還是因為馬多夫的基金一直保持良好的分紅記錄，在自己胡吃海喝之余，每年仍可向投資者發放高額的分紅，這哪有不讓投資界信心滿滿的？這帖分紅記錄，成了最有效的麻痹葯。 目前初步揭發的情況顯示，馬多夫所采用的其實就是原始的詐騙手法，就是以高利潤誘人投資，然后不斷利用后來投資者的錢填補先期投資者的利息，衹要能确保原有的投資者不离場，新的投資者又源源而來，他的這場戲就一直能演下去。可是，誰又知道，這次的金融海嘯來勢洶洶，造成多重打擊，先是投資的股票等金融資產大幅度減值，接著原有的投資者要抽出資金，再來是新的投資資金枯竭。在四面楚歌之下，挖東牆補西牆的伎倆玩不轉了，馬多夫馬上變成池塘里的水被抽干了的魚，無法再撐下去了。 馬多夫正在等待司法的判決，他的余生或許要在牢獄中度過，衹是令人百思莫解的，是一位証券界如此高層的人物，竟然采用如此原始，如此粗糙的手法在投資市場中搏擊，他應該熟知過去嘗試走這條路的人都跨不過這個檻，最終都是身敗名裂。那么，他是自持才識過人，能夠帷幄運籌，扭轉乾坤，才一條路走到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圖的是什么？也許這始終將是一個謎。 像馬多夫這种帶著光環的人物，所制造的不僅是一起高達500億美元的投資丑聞，他是像一粒跌進粥里的老鼠糞，讓人認識了美國的投資界原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金圓王國的先進投資活動，原來不過是些如此原始和拙劣的詐騙操盤。這起丑聞所帶出的不是500億美元的价值，而是讓人們反思對資金投資的信心。現在投資者有如惊弓之鳥，何處有良木可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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