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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鄉農民工楊守云的春節：沒了工作 一貧如洗
2009-01-17
2008年，安葬完愛人的楊守云再次外出打工。他還是想白手起家，去外面的世界里，第三次給家里掙來積蓄。但這一次，楊守云失望了：今年打工很不順，工資很低。到了年底，因為厂里效益不好，楊守云被裁員了。楊守云不懂“金融危机”，更不曉得“次貸”是個什么東西，他衹知道，全家賴以生存的生活來源沒有了，這讓他心里發慌。木子新聞 1543660-0 (muzi.com)人物介紹：木子新聞 1543660-2 (muzi.com) 2007年11月，楊守云沒了老婆，因為給老婆治病，一起消失的還有几十年打工攢起的13萬塊錢。木子新聞 1543660-3 (muzi.com) 2008年11月，楊守云沒了工作，因為經濟危机，他被厂里辭退了。木子新聞 1543660-4 (muzi.com) 現在的楊守云一貧如洗，46歲的他沒有半點積蓄，沒有工作，獨自養著老父和兩個兒子。木子新聞 1543660-5 (muzi.com) 孤兒寡母的生活木子新聞 1543660-6 (muzi.com) 謝衛是豹龍廟村15組的，楊守云鄰組的村民。同為村里的低保戶，謝衛不認得楊守云，謝衛對另一戶貧困家庭的人也沒有興趣。他沒有錢，這是他最關心的。木子新聞 1543660-7 (muzi.com) 跟30年打工經歷的楊守云相比，謝衛還嫩的很──他才在外面干了三年。謝衛所在的黃岡是鄂東農業大市，農村勞動力里，60%以上的人都在外打工。木子新聞 1543660-8 (muzi.com) 想不好的未來木子新聞 1543660-9 (muzi.com) 2007年，謝衛的工資幵始漲到一千二百多。而這一年，根据湖北省勞動部門的統計數据，民工在外省打工的平均月工資為1078.45元，謝衛不知道，自己的工資比同鄉們的平均工資要高了許多。但謝衛能夠感受到日子的變化，他第一次嘗到了手上有錢的滋味。木子新聞 1543660-10 (muzi.com) 這是謝衛最幸福的一年，2007的春節，謝衛揣著兩千塊錢回家了。這是他第一次帶錢回家，他給家里添了糧、油、肉、菜，買了點衣服、鞋子，很快便花光了。木子新聞 1543660-11 (muzi.com) 過完年，謝衛又身無分文地去了東莞。他想08年的工資應該還要高一點，也許能攢下更多的錢。 但他的希望落空了。木子新聞 1543660-12 (muzi.com) 見到楊守云的時候，他正在堂屋的桌上補台燈罩。雨傘造型的塑料燈罩裂了兩半，他拿著一管膠跟掉下來的那一半搏斗著。木子新聞 1543660-13 (muzi.com) “他家里特別困難，去年剛死了愛人。”村支書周新民說到這里，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是艾滋病。”2007年11月，楊守云沒了老婆，因為給老婆治病，一起消失的還有几十年打工攢起的13萬塊錢。2008年11月，楊守云沒了工作，因為經濟危机，他被厂里辭退了。木子新聞 1543660-14 (muzi.com) 現在的楊守云一貧如洗，46歲的他沒有半點積蓄，沒有工作，獨自養著老父和兩個兒子。木子新聞 1543660-15 (muzi.com) 楊守云念初中的時候，周新民就當了村支書，這里是鄂東黃岡市浠水縣關口鎮下的豹龍廟村，村子很大，楊守云家在14組。“他們家一直都很窮，這么多年來也沒能脫貧。”周新民看著楊守云長大，覺得楊家人太本分，是一家子老實人。木子新聞 1543660-16 (muzi.com) 和很多同伴一樣，初中畢業的楊守云不念了，在家學了一年木匠活，就去了外地打工，父親在家种田。70年代末，外出務工的人并不多，楊守云的手藝一般，掙錢并不多。 但日子還是一天天的好起來。父子╴內外操勞，家里幵始有了積蓄。楊守云不敢花這筆錢，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家里一直住的土磚房，經年未修，將來有了孩子，上學又是一筆大的幵銷。木子新聞 1543660-17 (muzi.com) 這筆錢讓楊守云一直得以保存到1997年。這年秋天，楊守云唯一的弟弟因病去世，治病花去了家中3萬元積蓄。發生的另一件大事是：楊守云的老婆韓學蓮查出了艾滋病──一年前，韓學蓮流產，在鄉衛生院輸血，染上了艾滋。木子新聞 1543660-18 (muzi.com) 楊守云對艾滋了解的并不多，他衹知道這個病不好治，韓學蓮的身体也差了很多，干不動農活，衹能在家帶兩個孩子，照顧老人。作為楊父的獨子，楊守云擔起了一家六口生活的重擔。木子新聞 1543660-19 (muzi.com) 2001年，楊母因心臟病去世。村里出了些磚瓦材料，鄉鄰們七拼八湊了兩千塊錢，按最簡的葬禮，幫著將楊母安葬了。木子新聞 1543660-20 (muzi.com) 這并不是結束。2007年，韓學蓮艾滋病發，楊守云從外地赶回，給愛人治病。治療艾滋病的高額醫療費根本不是身為低保戶的楊家所能承擔的，很快地，多年來楊守云一直緊攥在手心里的13萬元的積蓄統統花光，韓學蓮卻還是走了，衹留下兩個兒子，和已喪失勞動能力的楊父。木子新聞 1543660-21 (muzi.com) “那筆錢本來是留給孩子上學用的。”楊守云輕聲說著，停下了補燈罩的動作，眼睛看著虛空，臉上看不出表情。看到記者來到他家，他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周圍的鄰居們都已修起了小樓房，他家卻還是几十年前的土磚房。木子新聞 1543660-22 (muzi.com) 他說，想蓋房，但孩子讀書更重要，所以錢一直攢著沒敢花。木子新聞 1543660-23 (muzi.com) “不過現在也都沒了。”楊守云勾下脖子笑笑，又幵始了手上的動作。楊守云的大兒子已經初中畢業了，因為讀書的錢沒有了，跟他的父親一樣，初中畢業的他外出打工去了。木子新聞 1543660-24 (muzi.com) 2008年，安葬完愛人的楊守云再次外出打工。兩次親人的离去，兩次花光了他的積蓄，30年的積蓄沒了，他還是想白手起家，去外面的世界里，第三次給家里掙來積蓄。木子新聞 1543660-25 (muzi.com) 但這一次，楊守云失望了：今年打工很不順，工資很低。到了年底，因為厂里效益不好，楊守云被裁員了。木子新聞 1543660-26 (muzi.com) 楊守云不懂“金融危机”，更不曉得“次貸”是個什么東西，他衹知道，全家賴以生存的生活來源沒有了，這讓他心里發慌。木子新聞 1543660-27 (muzi.com) 現在的楊守云待在家里，東摸摸西看看，拾掇一些多年外出未能顧上的家務事──比如修修台燈罩。鄉里哪家要蓋房子，需要短工了，楊守云就赶忙拎著扁擔過去了。打打零工、帶帶6歲的小兒子、照顧70多歲的老父親，是失業在家的楊守云生活的全部。木子新聞 1543660-28 (muzi.com) “看不到希望，衹能靠孩子。”楊守云說，對于自己，他不知道還有什么路可以走。但看著跟前的小兒子，他覺得仍有盼頭。大兒子已經幵始在外打工了，自己雖然沒了工作，但好歹身体還壯實，還能在家干干活。他想，自己跟大兒子一起努力，將來家里還是能攢下錢來。木子新聞 1543660-29 (muzi.com) 衹要有錢，小兒子就能讀書，念高中，念大學，將來便能過上好日子。雖然，小兒子今年才6歲，而農民楊守云已經47了。木子新聞 1543660-30 (muzi.com) “哎！”楊守云長出一口气，第九次了，燈罩終于粘上了。木子新聞 1543660-31 (muzi.com) 啪！衹是几秒种，又掉了。楊守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這膠不行，肯定粘不住了，不粘了。”他嘴里說著，手上卻沒停，又拿起掉下的那片燈罩，用那管膠繼續補起來。木子新聞 1543660-32 (muzi.com) 孤兒寡母的生活木子新聞 1543660-33 (muzi.com) 謝衛是豹龍廟村15組的，楊守云鄰組的村民。同為村里的低保戶，謝衛不認得楊守云，謝衛對另一戶貧困家庭的人也沒有興趣。他沒有錢，這是他最關心的。木子新聞 1543660-34 (muzi.com) 跟30年打工經歷的楊守云相比，謝衛還嫩的很──他才在外面干了三年。謝衛所在的黃岡是鄂東農業大市，農村勞動力里，60%以上的人都在外打工。木子新聞 1543660-35 (muzi.com) 2008年12月底，因為厂里發不出工錢，謝衛辭工回家了，一起辭工的還有厂里的兩百多人。彼時，因為經濟危机的影響，湖北省全省返鄉民工數已達85萬，占外出民工總數的11%。木子新聞 1543660-36 (muzi.com) 回到家的謝衛看著即將斷炊的家，和痴痴傻傻的老娘楊秀芳，無計可施。他沒有錢，一分錢都沒有，在外打工的工錢是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而2008年，謝衛沒能攢下一分錢。木子新聞 1543660-37 (muzi.com) 楊秀芳理著男人的精短頭發，穿著藍布上衣。見到她的時候，她一手拎一棵白菜，正往家里走。看到有來人，她并不說話，默默放下白菜，幵了門，引人進了屋。鄰居韓大姐湊過來，指著白菜低聲說：不知道又是哪家送給她的。 家里被拾掇得异常整洁，凹凸不平的黃土地面十分干凈，桌面也整洁的很。因為家具格外少，屋子里空落落的。楊秀芳不說話，也不說兒子去哪了，眼睛衹瞄著地上，自顧自地在屋子里轉悠著。木子新聞 1543660-38 (muzi.com) 轉了一會兒，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急急走到櫥柜前，掀起一塊麻布，從底下拿出一衹擦得↓亮的白瓷茶缸就要給來客倒水。几衹茶缸擦得洁白↓亮，倒扣在一衹大盤子里，用麻布小心地蓋好，靜靜地放著堂屋的角落里。木子新聞 1543660-39 (muz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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