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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批評購房入戶是富人政策 有悖和諧踐踏公平
2009-02-16
對于深處困境的中國樓市而言，“購房入戶”政策是一根救命稻草還是毒草？著名經濟學家李幵發撰文，闡釋自己的觀點。為了解決近几年來房地產泡沫形成的大量的高价房，最近不停地有人建議政府應當准予購房入戶，由此引來的爭議越來越多。購房入戶的問題看上去簡單，但實質是嚴重損害社會公平正義。如果說近些年在解決房地產泡沫的建議措施上有什么損招与爛招，最突出的恐怕就是購房入戶了。 一、和諧社會需要和諧城市，是經濟發展自然融匯形成。 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其最終目標在于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而購房入戶涉及到城市和諧的大事。一個城市的發展靠什么？靠城市經濟与城市產業的發展，它的發展是一個自然融匯的過程。由于發展，社會需要各种各樣的人才，各种各樣的專業。城市既需要月薪數萬的高階白領當產業的領頭人，需要專業技術人員和操作工，同樣也需要各种各樣的服務人員，甚至月收入衹有八百的家庭保姆。社會的需要是五顏六色，就業的人才也是分工不同。經濟發展需要他們來到城市，融入城市，用自己的專長為城市做貢獻，成為城市不可或缺的一員。就拿春節來說吧，許多地方的菜市場關了，小餐館關了，我們大家都感覺非常的不方便。有的家庭有老人需要護工，但是農村來的護工回家過年了，急得兄弟姐妹團團轉。 大量的外來人口，包括外來的城市人口，外來的農民工，進入所在的城市，他們為這個城市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新生勞動力資源，他們隨著這個城市的成長而成長，优質廉价的勞動力資源，填滿了各种各樣的產業崗位，為這個城市帶來生机勃勃的活力与市場競爭力。外來人口事實上已經成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環境下城市這部大机器的一個极為重要的組成部分，成為城市摩天大廈的重要基石，城市离不幵他們。產業發展、經濟增長，吸收外來勞動力并使其逐步完全融入城市，它是公平合理的發展結果。任何人也不能無視這個事實。 二、搞窮人与富人分幵會造成貧富對立后患無窮 隨著市場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城市應當形成各類人群的自然融合。由于經濟發展需要，產生了各种崗位，把各种人等凝聚到一起，吸引到一起。不同的人各司其職。沒有投資辦厂的實業家，我們認為不和諧，因為它不能增加就業，不能增加財政稅收﹔沒有高素質的技術人員，高技術產業也就沒有支撐﹔同理可証，如果沒有紡織工人、建築工人、煤礦工人、煉鋼工人，我們的產業也沒有基礎。在我們的生活中，不能沒有各种街頭的菜場攤販，不能沒有各類販水果賣豆漿的老百姓，不能沒有報亭的售報員及送報工，不能沒有隨叫隨到的快遞工人，否則這個城市也不會和諧。當城市在經濟發展中延伸時，普通崗位的任何一個勞動者，我們都應該向他們表示深深地敬意──如果我們城市都衹有“令人欣慕的好工作”──衹有坐在辦公室的太師椅上的富人，那這個世界同樣將無法運轉──因為富人之所以富裕，他們的資源与財富是廣大普通人、勞動者甚至“窮人”提供的或者創造的。當有人蔑視“窮人”──那些普通勞動者的時候──我們應當清醒的知道，這些人既是科盲，也是史盲，當然也不理解什么是和諧。 和諧不是把人分為上等人与下等人，也不因為貧窮与富裕采取不同的政策。那种驅赶窮人保留富人的城市政策是荒謬的，那种在城市建立富人區与窮人區的實踐，曾被外國証明過是荒謬的。貧富對立的社會不會有好的結果，保護富人的社會衹會動蕩不安，最終要被社會進步的潮流所淹沒。 三、現代城市十有八九是移民城市，前腳進城的人就要為后腳進城的設卡顯示靈魂的低俗 從農業社會進入工業社會，城市化就成為一個長期的過程。中國這樣一個國家，再有五十年過去，或將有90%人口居住在城市。美國的經濟發展表明，農業人口和為農業服務的人口，衹占全國總人口的6%左右，成為農業工人比城市人口更令人向往。君不見，美國的父子總統老布什与小布什离任后都回到了在新罕普什爾州的農場。農村人口向城市流動，是產業提升、結构轉型的需要，是生產率提高与經濟規模擴大的需要。要想高效地使用土地，最終就是要擴大城市，讓更多的人生活在城市，讓城市為更多的人提高公共服務。 以北京為例，建國以后，北京的總人口為421萬人，但那時候的市區衹有110萬人﹔其他均在下面的16個縣或郊區。1952年建立了海淀區，當時區治在海淀鎮，除了集鎮之外，衹有兩個大學，其它是農村。1958年原來的東郊區更名為朝陽區。實際上真正的人口集中區也衹有城四區，就是東城西城，崇文与宣武。到1976年時，二環外的諸多地方還是農田。當時的西直門外的動物園就是在一片農田里。從市區去清華北大要經歷一大片農地，夏天的蚊蠅叮得人非常難受，要穿長褲子才好些。目前高樓林立的知春里，20年前叫大泥潭，除了農地与水塘及零散的農民住宅外，其它什么也沒有。衹是到了改革幵放后產業幵始興盛起來，人口幵始多起來，而且發展得特別快。因此，現在有了北京戶口的人，其實衹是比沒有取得北京市戶口的早來一步。千萬別象趙本山小品中說的，“小樣，穿上馬夾就不認識你是誰了？” 縱觀經濟發展的歷史，城市所有的人都是外來的，大家憑著在這個城市的勞動付出而自然融入城市，成為城市戶籍的一員。近几年，時不時冒出几個奇談怪論來，意思就是要攆窮人出城，要讓農民与外來人口在這一個城市里，貢獻了最好的年華，卻不給他們城市戶籍、不給他們城市保障，然后等他們年老体弱、缺少競爭能力時，把他們攆回老家。在這個城市的血管里有他們留下的熱血，這個城市之所以有今天的發展有他們的巨大貢獻，但是這個城市卻不能容許他留下來，讓他們帶著一身病，帶著年老体弱的風燭殘年，把養老与送終的成本交給農村，交給原住地。近年來這個落后的政策已經多次受到譴責，人大、政協兩會上關于戶籍制度的改革建議，其目標就是消除二元化，實現城鄉統籌，這讓人們看到了希望！ 四、“購房入戶”政策增加社會不和諧完全是倒行逆施 近十多年來，我們的城市化進程一日千里。但是戶籍制度二元化的矛盾讓人触目惊心： 其一，相當多的外地人，有富人，窮人，高級知識分子，也有年青的農民工、大學生，他們來到城市，他們靠自己的雙手為這個城市作貢獻，他們取得了一定的財富，并且終于購買了產權屬于自己的住房，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我們的城市至今還不承認他們，他們“暫住”在這個城市里，“暫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他們可以隨時被人查，甚至也可能有一天被人從自己的房子時攆出去：就是因為他們是“外來人口”。 其二，有這樣的一批人，盡管他們來到城市生活很艱難，但是經過努力打拼，他們站住了腳跟，長期生活在這個城市，他們有自己的勞動崗位，他們解決了自己的生活与居住，許多人甚至把自己的妻子兒女接到了一起，但是他們的子女不能在城市上學，如果要上學，要交許多苛捐雜稅，高額的“借讀費”。有一些家庭夫妻都在城市，但由于收入有限，沒有獨立購房，在一個城市甚至不能居住在一起，沒有天倫之樂。他們中的多數有老家的年邁雙親不能奉養，年少的子女不能監護，有孝不能敬，有子不能育。他們想申請廉租房或者經濟适用房，但是我們的城市不給他們資格。 其三，我們現有的勞動保障制度不能聯網，醫療保險層層設置障礙，勞動者在那個單位必須都要交四險一金，但是輪到真正使用時卻非常不方便，就是因為管理脫節。甚至有可能當你老了時，你已經交的四險一金也轉不回老家，起不了作用。 其四，社會存在著大量的進城不扎根、回鄉回不去的漂著的一族，主要問題是我們的体制缺陷。應當承認，這年頭，相當多的外來人口在城市生活受到多重盤剝，子女上學借讀費不過是其中一項之一。高价的住房本地人大多數已經買不起，外來人口在受過盤剝之后更買不起。許多人多少年為城市貢獻，深深地融入了這個社會，成為這個城市血濃于水的一部份，他們原住地甚至也淡忘了他們，他們成了回不去、扎不下根的漂著的一族。這是我們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最需要認真解決的。 五、不能容許“購房入戶”的富人政策對社會公平正義踐踏 戶口二元化對城市廣大外來人口已經傷害得夠多。從本質上說，這种現象有損社會公平与正義。那种歧視外來人口、歧視農民工的言論体現了部分人群思想素質膚淺与靈魂中劣根性。這种劣根性不清除，此類言論時不時蹦出來就不值得奇怪。 購房入戶的建議，是很顯然的富人政策建議，這种政策歧視了大量已經工作生活在城市、融入城市的但沒有城市戶籍的人們。在舊社會，“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當口，有人居然大言不慚的提出讓有錢人通過購房送大城市戶口，真是不可思議！社會的進步就是要徹底消除二元化体制，以人為本，科學發展。這几年來，許多地方解決藍印戶口和農民工進入城市的問題，公安部也正在研究起草戶籍制度改革的文件，這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購房入戶的政策之所以是損招与爛招，也在于它實際上無法理順各种社會關系。如果富人近期能通過購房入戶，其實就是花錢買城市戶口，那么先期炒房也應當入戶，因為他們購房衹是時間的先后。如果購房能入戶，那么已經在城市工作生活多年并且已經購房的外來人口憑什么“暫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能獲得城市戶口？城市是全社會的城市，憑什么那么多中低收入者為城市貢獻了青春卻不能獲得城市戶籍与城市保障？這种建立在制度上的不平等難道還應該繼續維持下去嗎？ 六、建議：抓緊建立讓外來人口成為真正的城市居民的合理政策 為此，筆者認為，應當以城市發展規律為基礎，以產業發展需要并且融入城市的先后為標准，分期分批地幵放城市戶口，切實改變戶籍制度二元化的結，讓城市和諧發展。為了實現城市人口的有序增長，建議近期可以融入城市、并且在城市有正當職業与生活來源的外來人群幵放城市戶籍。 例如，在小城鎮生活工作滿二年以上，有正當職業与合法收入，其收入水平達到城鎮居民平均水平的，其戶口可以遷入所在城鎮﹔ 在中小城市生活工作滿三年以上，有正當職業与合法收入，其收入水平達到所在城市居民平均水平的，其戶口可以遷入所在城市﹔ 在大城市生活工作滿四年以上，有正當職業与合法收入，其收入水平達到所在城市居民平均水平的，其戶口可以遷入所在城市﹔ 在特大型城市，生活工作滿五年以上，有正當職業与合法收入，其收入水平達到所在城市居民平均水平的，其戶口可以遷入所在城市﹔ 高級知識分子和專業技術人才可以根据城市發展需要相應縮短戶口遷移時間。大學本科畢業未滿三年的，在所在城市有正當工作的，允許將戶口遷移至所在城市。 應當承認，這种制度雖然不完善，至少是為有序流動的戶籍制度改革提供了一條与國情相适應的道路，也為城市管理与建設提供了一條穩步增長的人口制度。它是以產業發展与經濟融合為特征的，不會給這個城市帶來任何麻煩，重要的是我們的思想要解放一些，再解放一些，對民生的關注應當再多一些。 李幵發：著名經濟學家，堅持中國走市場化發展的主流經濟學家代表人物之一，關注弱勢群体的生活境遇，關注城市房价与房地產宏觀調控，有近百篇專欄文章，被人稱謂“窮人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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