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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移的農民工，何處才是你的浮木
2009-02-20
正月十五過后，農民工們又幵始了在鄉村与城市之間浩浩蕩蕩的“漂移”。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陳錫文說，中國今年大約有兩千萬農民工由于經濟不景气而失去工作。木子新聞 1548746-0 (muzi.com)“漂移”，是現實中農民工的真實生存狀態。鄉村已經盛不下他們物質的夢想，也盛不下他們已被城市生活改變的精神需求。而到城市重新尋覓一份工作，已經成為失去工作的農民工最迫切的需要。木子新聞 1548746-1 (muzi.com) 而解決進入經濟下滑周期的就業崗位矛盾，并非政府的春風行動一項可以化解。木子新聞 1548746-2 (muzi.com) 在中國，無論是在財產權利、政府提供的基礎服務，還是進行市場活動的交易成本方面，農民都与非農民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這些差別同樣体現在中西部与東部的地區性差异之中。木子新聞 1548746-3 (muzi.com) 想要改變農民工的漂移狀態，很顯然，改變城市本位主義，從公民權利平等的角度審視有關農民工的基本制度是首要的。另外，改革戶籍制度、農村土地制度，培育農民工維護自身權益的能力在內的一系列制度性改革，方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之道木子新聞 1548746-4 (muzi.com) -- 中國新聞周刊 木子新聞 1548746-5 (muzi.com) 此處不再是我的“家”木子新聞 1548746-6 (muzi.com) 金融危机和經濟調整導致的失業使顧忠暫時回到家鄉，但在這里，顧忠們卻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歸宿木子新聞 1548746-7 (muzi.com) 農歷正月十七，中國農民工流出大縣湖南省慈利縣零溪鄉岩橋村。19歲的岩橋村村民顧忠和他的表弟林勇在縣城慈利游蕩了整整一下午，他們想找點事做，最終卻什么也沒找到。到了快晚上的時間回村，他走到了一家叫做“岩橋村信息服務中心”的網吧門口。木子新聞 1548746-8 (muzi.com) 顧忠在門口排了一個小時的隊。門口進進出出的，全是同顧忠一樣打工回來的年輕人。網吧今年生意异常得好，15台從縣城里淘汰的舊電腦，24小時都滿員。木子新聞 1548746-9 (muzi.com) 這家網吧，最后成了顧忠和比他小四歲的林勇晚上的栖身之處。木子新聞 1548746-10 (muzi.com) 在家住了三個月，回鄉農民工顧忠的生活主題，便大致變成上網、找人打麻將、睡覺三部曲。顧忠很不喜歡這個在白天也看不見几個人影的山村。在他打了兩年工的城市順德，就算是半夜，街上的小店還會放《狼愛上羊》。木子新聞 1548746-11 (muzi.com) 顧忠喜歡流行歌曲，人也很時髦，雖然父母不喜歡，但他去年11月回家之前，額前還是帶著几縷紫色頭發。木子新聞 1548746-12 (muzi.com) 游蕩的“油子”木子新聞 1548746-13 (muzi.com) 半年來，顧忠已經在家鄉岩橋村和廣東順德市之間來回游蕩了三次。木子新聞 1548746-14 (muzi.com) 最早的一次是在去年6月份。順德的燈具工厂因為訂單減少，顧忠面臨第一次放假。這也是顧忠自17歲外出打工以來，兩年內第一次回家。回家呆了一個月，顧忠又接到厂里打來的電話，讓他回去上班。木子新聞 1548746-15 (muzi.com) 但他回去一個月后，不得已在8月份又回到岩橋。位于順德的工厂正式倒閉了，這時候家里的稻子也熟了，顧忠便回家幫忙收稻子。之后，村里的同伴介紹顧忠去了東莞一家燈飾厂。在那里，他擰螺絲，工資每月1000元，這個工作比順德的工作要累些，工資也少200元。三個月后，顧忠擰螺絲的右手手臂全都青了。木子新聞 1548746-16 (muzi.com) 去年11月份是顧忠第三次回家。他辭掉了擰螺絲的工作，之后，沒能找到新工作。木子新聞 1548746-17 (muzi.com) 顧忠并不是村里唯一在家“賦閒”的人。他發現，村里外出打工的年輕人都陸續從南方回來，時間比往常都早了好几個月。木子新聞 1548746-18 (muzi.com) 這個春節，村里多少年來頭一次這么熱鬧。年后也沒有人急著去南方。顧忠家所在的村民小組，就有七八個与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木子新聞 1548746-19 (muzi.com) 顧忠的表弟林勇，今年15歲，在慈利縣城讀技校。過完年之后，林勇再也不肯去學校了，每天跟著顧忠和其他年輕人玩耍。他認為那些打工的人都找不到事情做，現在學校的畢業生更是很難找到工作了。所以不想去學校“浪費錢”。木子新聞 1548746-20 (muzi.com) 在這個位于湘西的小縣城，縣里有關部門發現太多顧忠們在游蕩了。于是，在年底，慈利縣勞動保障部便幵始針對顧忠們幵展“春風行動”：包括對顧忠這些返鄉人員提供了免費餐宿、進行勞動法律知識、勞動維權知識培訓，并組織了農民工返厂專車，春節之后幫助農民返回務工地。木子新聞 1548746-21 (muzi.com) 顧忠對此無動于衷。他去年已經三次回鄉了，即使一分錢路費不花再回到東莞，也沒什么希望找到合适的工作。木子新聞 1548746-22 (muzi.com) 回到四里地之外的村集市外，兩個不滿20歲的男孩坐在田邊。顧忠掏出打火机，毫無目的地點燃田邊的枯草。木子新聞 1548746-23 (muzi.com) “弟，我們去做什么？”木子新聞 1548746-24 (muzi.com) “打油！”沒有收獲，表弟林勇垂頭喪气。村民把四處晃蕩、不務正業的人叫“油子”，“打油”的意思，就是去做“油子”。木子新聞 1548746-25 (muzi.com) 撕不掉的農民標簽木子新聞 1548746-26 (muzi.com) 林勇說：“打死我，我也不想像爹一樣成為一個農民。”木子新聞 1548746-27 (muzi.com) 父輩們給他和顧忠的建議是：如果不去打工或种田，他們可以做的是木匠、泥瓦匠、漆匠，或者在城里學著父輩們做小工，挑土挖沙。木子新聞 1548746-28 (muzi.com) 晚飯時，父親又說到這些，林勇气沖沖放下碗出了門。周圍還有几個失業在家的年輕人，聚在一起發牢騷，顧忠也和家里吵架了，他要去學幵車，家里拿不出錢。大家都沒有想到什么好主意，來撕掉農民的標簽。最后，干脆聚在一起打了几小時“斗地主”。木子新聞 1548746-29 (muzi.com) 顧忠們跳出農門、向上流動的方式极其有限，大部門人出去仍然是做苦力工人。城市生活需要城市戶口、工作崗位，以及養老保險金等，這些使得顧忠和林勇成為一個城市人的夢想實現起來非常困難。村支書王興國對顧忠說，讀書才是年輕人脫离農民身份的唯一出路，但顧忠搖搖頭。村里出來的大學生很少，在這個村的龍台小組，甚至從來沒有出過一個大學生。木子新聞 1548746-30 (muzi.com) 讓孩子讀大學跳農門的出路也不是顧忠父親顧長青的想法。對于顧長青來說，培養顧忠讀書，一是希望孩子跳出農村的藩篱，不再重复自己的苦日子﹔二是希望孩子能夠出人頭地，使自己在村中揚眉吐气。木子新聞 1548746-31 (muzi.com) 然而，顧忠鄰村的表兄大學畢業之后，工資也不過1000多塊，這徹底擊碎了顧長青的想法，“讀高中了不一定能考上大學﹔讀大學了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木子新聞 1548746-32 (muzi.com) 十多年來，村里几乎沒有人愿意送孩子讀高中。縣城里有兩所職業高中和一所技校，村里的年輕人，几乎都是三所學校的畢業生。木子新聞 1548746-33 (muzi.com) 顧忠的表姐林敏，2003年從技校畢業，之后被學校統一輸送到東莞一家電子厂打工，打工的第一年，就往家里寄回了一萬元。有了這個榜樣，2008年林勇初中畢業后，家里同樣讓他讀了縣城的技校，希望通過學校將他送到工厂去打工。木子新聞 1548746-34 (muzi.com) 但從2007年上半年幵始，三所學校的畢業生就業幵始變得困難。到了該畢業的時候，學生們衹能三三兩兩的陸續被送往不同地方、不同工厂，工資每個月多數難超過1500元。木子新聞 1548746-35 (muzi.com) 2008年下半年，金融危机襲來，將要畢業的學生們工作几乎全沒有著落，剛讀半年的林勇也不愿再去讀書了。林勇在縣城讀技校的學費是一年2600元，每個月生活費400元，算起來，他一年需要花費6000余元。看不到出去打工掙錢的希望，父母宁愿林勇在家無所事事。 木子新聞 1548746-36 (muzi.com) 青壯打工去，收禾翁与嫗木子新聞 1548746-37 (muzi.com) 顧忠家的山后，一家城里人承包了龍台組的近150畝荒山，承包者是今年70歲的轉業軍官魏銀初。這位老人務農的艱辛，讓顧忠對農村生活更加失望。木子新聞 1548746-38 (muzi.com) 8年前，村里人不愿种的荒山，全讓魏銀初承包了下來。山上种了上萬棵栗子樹、橘樹，以及近兩萬棵羅漢松。150畝的山林，投入了近30萬，現在每年依然要投入5000多元錢的農葯化肥。他給這片山林取名為“岩橋村個体農民綜合林場”。木子新聞 1548746-39 (muz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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