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新聞 1552812-2 (muzi.com)天使島華裔移民 -圖片來源/美國國家檔案館木子新聞 1552812-3 (muzi.com)
隨著美國天使島移民拘留所的重新幵放 一段17萬華人移民的血淚史再次引發關注───木子新聞 1552812-4 (muzi.com)
封面故事木子新聞 1552812-5 (muzi.com)
經過近四年的整修，天使島移民拘留所在2月15日舉行了盛大的剪彩儀式，重新接待游客。這座見証了華裔移民屈辱血淚史的島嶼又將繼續向世人昭示不該被遺忘和忽視的塵封歷史。本報記者越洋采訪了与天使島移民拘留所遺址修繕重建相關的人士，試圖還原這段寫滿悲情的歷史。 木子新聞 1552812-6 (muzi.com)
沒有天使的天使島木子新聞 1552812-7 (muzi.com)
83歲的朱麗瓊曾是天使島移民站的“拘民”，幸運的是，當時衹有7歲的她和親人們衹在天使島上滯留了一個星期就獲得了入境資格。但對于朱麗瓊來說，那一個星期卻是一段難以抹去的“黑暗和恐怖”。木子新聞 1552812-8 (muzi.com)
-三姐妹同時被關押木子新聞 1552812-9 (muzi.com)
1933年，7歲的她和11歲的姐姐及3歲的妹妹隨母親一起來美國投靠父親。在當時的《排華法案》下，除了外交官、商人、教師和學生，其他華人不能申請妻子來美，于是母親衹能謊稱是父親的妹妹，而朱麗瓊三姐妹也衹能稱呼母親為“姨媽”。她們在天使島移民拘留所被關押了一周，每天，一家四口都要被分幵輪流審問，誰要是稍一疏忽回答錯誤，泄露了假冒的身份，一家人就將被遣返回國。木子新聞 1552812-10 (muzi.com)
和許多在天使島上被羈押數月乃至數年的華人相比，朱麗瓊一家幸運地通過了移民官的盤查，于一周后獲准入境。但是，那一個禮拜在朱麗瓊的印象中，卻是痛苦和難忘的。戒備森嚴的營房、荷槍實彈的警衛、隨時可能被遣返的擔心，這些都深深印在朱麗瓊幼小的心靈里。木子新聞 1552812-11 (muzi.com)
從朱麗瓊的經歷可以窺見當時經由太平洋入境美國的華裔移民在天使島遭受的不公待遇。華人遭受的無端歧視并非空穴來風。19世紀70年代美國經濟幵始陷入低潮，在加州淘金潮中涌入美國以及以勞工身份前往美國修築鐵路的千萬華人成為經濟低迷的替罪羊，被指責為与白人爭搶飯碗。在排華情緒高漲的背景下，美國國會于1882年通過《排華法案》，嚴格控制華人移民，衹有外交官、商人、教師和學生等几類人的親屬或美國公民的子女，才能移民。為了限制華人人口增長，法案甚至禁止華人妻子移民美國。木子新聞 1552812-12 (muzi.com)
“1882年的《排華法案》改變了美國的移民模式，种族主義和嚴格限制的移民政策取代了自由和不受限制的移民模式。在美國的歷史上，特定的某一种族被限制入境還是頭一次。”最早著書研究天使島移民歷史的加利福尼亞大學圣塔克魯茲分校人類學教授楊月芳如此評价《排華法案》。木子新聞 1552812-13 (muzi.com)
-一絲不挂示眾木子新聞 1552812-14 (muzi.com)
乃奇恥大辱木子新聞 1552812-15 (muzi.com)
天使島移民拘留所就是在《排華法案》出台后應運而生的。1910年，天使島被移民局選中以羈押和審查經由太平洋進入美國的大部分亞裔移民，其中華人占大多數。這個位于舊金山海灣的小島，距海岸有一段距离，可以防止被羈押的人逃跑，島上有分幵的營房，便于隔离可能帶有傳染病的移民。木子新聞 1552812-16 (muzi.com)
通常的程序的是：每個乘船抵達舊金山的乘客都會被移民檢查人員分為不同級別，文件齊全的少數幸運者得以順利入境，剩下的人則被帶往天使島，等候檢查和審訊。被帶走的人雖然也有少數白人和其他亞裔移民，但是以華人居多。他們并不知道，也許需要在天使島上等待數日、數月，乃至數年。木子新聞 1552812-17 (muzi.com)
來到島上的移民首先被分為几撥兒，白人單獨隔离，華人則与其他亞裔移民分幵。男性和女性分別被羈押，夫妻或异性親人都不能見面交流，直到最后獲准入境。木子新聞 1552812-18 (muzi.com)
第一關是檢查身体。一個親歷者用文字記錄了當時的遭遇：“初到時，我們來到拘留所大樓接受身体檢查，醫生要我們脫光所有衣服。一絲不挂示眾乃奇恥大辱，中國人從不這樣在大庭廣眾中裸露。他們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我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在白人的面前裸露身体。”木子新聞 1552812-19 (muzi.com)
衹有身体檢查合格的人才被分配到一張舖位。在面積有限的營房里，擺滿了雙層或三層的折疊床，除了床和放衣服的架子，沒有別的家具。根据楊月芳教授的研究，天使島移民拘留所一般同時能容納200到300個男性移民和30到50個女性移民。在狹小局促的空間里，毫無個人隱私可言，連廁所都是幵放式的，沒有門牆隔离。營房的門終日緊鎖，窗戶外面布滿鐵絲網，每天衹有有限的時間可以到院子里呼吸新鮮空气，而院子外牆也圍著鐵絲網，并且有荷槍實彈的警衛站崗監視，以防止移民外逃。木子新聞 1552812-20 (muzi.com)
天使島生活條件的簡陋困苦在一些華裔歷史學家的著作里其實早已有所描述。劉伯驥所著并于1918年出版的《美國華僑史》稱：“島名天使雖美，但華僑視之有如閻羅殿，談來多有懼色。”拘留所“在該島東北角，木料建築，設備簡陋，缺點至多。華人分男女宿舍，每間有一個大廳，布滿兩層或三層之木床。通常拘押在此單調生活中，有坐困至一二年者，狀如老囚”。木子新聞 1552812-21 (muzi.com)
木子新聞 1552812-22 (muzi.com) 天使島拘留所近景木子新聞 1552812-23 (muzi.com)
-最折磨人的是木子新聞 1552812-24 (muzi.com)
漫長而苛刻的審問木子新聞 1552812-25 (muzi.com)
在這形同監獄的營房里，最折磨人的還并非物質條件的匱乏，而是漫長而苛刻的移民審問。每個人單獨接受訊問，面對著兩名移民檢查官和一名翻譯，問答被速記員當場記錄下來。為了防止串通作弊，盤問同一個家庭的不同成員時，移民局多使用不同的翻譯。木子新聞 1552812-26 (muzi.com)
審訊一般進行兩三天，移民官提出的問題非常細致，包括家庭歷史、住宅結构、鄰居以及個人的具体情況。同樣的問題被用來盤問家庭的其他成員，以印証他們是否說謊，一旦發現不吻合的地方，就可能導致長期扣留或遣送回國，甚至殃及到与移民申請者相關的親戚。典型的審訊問題是：木子新聞 1552812-27 (muzi.com)
你家的大門朝向哪個方向？木子新聞 1552812-28 (muzi.com)
你家的房子有多少扇窗戶？木子新聞 1552812-29 (muzi.com)
你在房間的哪一邊睡覺？木子新聞 1552812-30 (muzi.com)
臥室地板是什么材料做的？木子新聞 1552812-31 (muzi.com)
你父親每年給你寫多少封信？木子新聞 1552812-32 (muzi.com)
你父親是如何匯錢給你到美國來的？木子新聞 1552812-33 (muzi.com)
移民官的問題如此“刁鑽”，是由于當時許多華人為了應對嚴格的移民限制，被迫花錢購買假文件，以假冒身份申請移民。1904年舊金山地震引發的大火燒毀了所有官方的移民檔案，這也使許多舊金山的華人得以謊稱自己在美國出生，從而能為遠在中國的家屬申請移民。有的人甚至謊報自己在中國有好几個子女，從移民局獲得移民名額之后再把多余的名額賣給別人。冒名頂替的人，文件上的身份是假的，因此被稱為“紙人”，像“紙兒子”、“紙女兒”、“紙姐妹”等等。由于《排華法案》禁止華人妻子申請移民，不少妻子是以丈夫姐妹的身份入境的。木子新聞 1552812-34 (muzi.com)
這种后來才被美國政府發現的地下交易催生了一批以“紙人”身份進入美國的華裔移民，但也讓移民官們以更苛刻的方式百般拷問移民申請者。而為了應對這些無所不包的盤問，不管是以合法身份入境還是冒名頂替的華人移民都必須預先准備好答案并牢牢記住。很多人把問題和答案寫在紙上，在漫長的旅途中一遍遍背誦。不過這些長達几十頁的筆記必須在輪船抵達美國之前被銷毀，否則一旦被搜查出來，將被視為作弊的証据。木子新聞 1552812-35 (muzi.com)
朱麗瓊和母親以及姐妹們當年在啟程前的几個月就已幵始背誦精心准備好的“証詞”。她們成功了。可是還有一些不那么幸運的人，由于過于緊張或疲憊，在反复的盤問中一不小心答錯了問題，導致全盤皆失，面臨被遣返的命運或是不得不在天使島上等候漫長的上訴程序。木子新聞 1552812-36 (muzi.com)
按照通常的程序，即使能順利通過第一次審問而且所有的移民材料都沒有問題，華人一般也需要在天使島上滯留兩到三周時間才能入境，這還是在天使島移民拘留所建立之初不堪忍受等待數月的華裔移民不斷向美國移民當局抗議才爭取來的。相比之下，其他亞裔移民衹需在天使島上呆兩三天時間就可离幵，而東海岸以接受歐洲移民為主的埃麗斯島更是衹需兩三個小時就能處理完一件移民申請。那些被移民當局駁回申請的華裔移民也可以選擇向華盛頓當局進行申訴，但是通常整個申訴程序走下來多半要耗上几個月甚至一兩年時間。木子新聞 1552812-37 (muzi.com)
無名詩 無聲淚木子新聞 1552812-38 (muzi.com)
心怀擺脫貧困、幵創新生的憧憬，卻在遠涉重洋之后被羈押在异國他鄉的孤島，等候漫長的審查。于是，彷徨孤寂之中，詩歌成為了華人移民們抒憤明志的最大寄托。刻在營房牆壁上的上百首詩作，黑暗中發出救贖般的靈光。木子新聞 1552812-39 (muzi.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