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新聞 1554432-2 (muzi.com)命運的交匯點木子新聞 1554432-3 (muzi.com)
北京邊檢總站遣返所拘留室里，郭福波從警察手上接過一碗方便面，焦急地詢問著能否給老婆打個電話。木子新聞 1554432-4 (muzi.com)
這個遼宁鐵岭人是從首都机場被帶回遣返所的。2009年3月6日上午，這個遼宁鐵岭人拿著缺頁的護照，忐忑地排在机場出關檢查的隊伍中。然而，他沒能順利出關。因為缺損出發地西班牙的簽証頁，郭福波被怀疑是非法勞工，隨后從邊檢現場被帶到了遣返所。同車的還有一個山東大漢。木子新聞 1554432-5 (muzi.com)
郭福波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2009年3月6日下午的遣返所很忙，關在他對面的那個山東“黑工”甚至都沒吃上方便面。木子新聞 1554432-6 (muzi.com)
從2008年11月幵始，北京遣返所接收的境外遣返人員顯著增長。這個机构成立于1998 年。起初主要負責對非法出入境及遣返旅客的審查處理和証件鑑別。后來，越來越多被遣返者需要審查看押，于是，新的職能應運而生。2009年前兩個月，數字又有了新突破──他們共接收境外遣返的中國“黑工”500余人，比去年同期增長三成。上海浦東邊檢也有數据顯示，近兩個月來，僅從英國遣返人員就接近 250人，其中90%為主動回國。木子新聞 1554432-7 (muzi.com)
全球經濟危机帶來的失業潮率先影響了在國外的中國勞工，國際民工返鄉潮悄然形成。有資料顯示，2006年中國向境外累計派出各類勞務人員382萬，而“黑工”的數字可能遠遠高于此，他們隨時面臨著失業的風險。木子新聞 1554432-8 (muzi.com)
在遣返所的審訊室里，郭福波交代了在西班牙馬德里打“黑工”的一切。但在回國前，他已經4個月沒有找到工作了。穿著工友給的運動服，這個38歲的男人無奈地踏上了回國的飛机。木子新聞 1554432-9 (muzi.com)
“不是你的錯，世界經濟都這樣了。”郭福波的妻子曾在越洋電話里這么安慰他。盡管如此，沒有“賺到大錢”還是傷害了一個男人的自尊。木子新聞 1554432-10 (muzi.com)
与郭福波相比，被黑中介騙到波蘭的14名福建勞工的遭遇更加悲慘。僅僅打了48天工，便被波蘭警方遣返回國，每人拿到的300歐元工資，相對于出國前借錢交的8.5萬元中介費，盃水車薪。几乎与郭福波前后腳，他們被送到了北京邊檢總站遣返所拘留室。 木子新聞 1554432-11 (muzi.com)
出國淘金夢木子新聞 1554432-12 (muzi.com)
2006年11月，剛到馬德里時，郭福波還記得工作很好找。一個老鄉引荐他到一家中餐館，老板沒問太多就讓他從洗碗工做起，每月報酬300歐元，大約相當于3000元人民幣。木子新聞 1554432-13 (muzi.com)
300歐元的薪水處于歐洲勞工的最底層。當時的郭福波是個徹頭徹尾的“黑工”，沒有健康証、居留証、工作証，甚至自己的護照也被“導游”騙走了。木子新聞 1554432-14 (muzi.com)
同時和郭被遣返的山東人王緒森，也遭遇了類似的情況。木子新聞 1554432-15 (muzi.com)
王緒森是通過“導游”──也就是人們熟知的“蛇頭”，被帶出去的。談妥中介費后，操著青島口音的“導游”，幫王緒森一手操辦了護照和赴馬德里的旅游簽証。這些年在國內，以出國旅游的方式通過海關，最后非法滯留當地打“黑工”的方式非常流行。還包括經商和探親，在福建、浙江、山東等沿海省份，每年有數以萬計的人通過這些方式出國后滯留不歸。木子新聞 1554432-16 (muzi.com)
2005年4月19日，王緒森連夜從山東日照的家里赶到了首都机場，他身上穿著花了兩百塊錢新買的褐底白紋休閒西裝。一個舉著小旗、戴著墨鏡的“導游”接過了他的護照。自此，6個月里他再也沒見到自己的護照。木子新聞 1554432-17 (muzi.com)
半年后，山東老家的人跟他說，護照已經被“導游”寄回了家。此時，他的護照已經缺少了關鍵的第9頁、第10頁簽証，第8頁和11頁被膠水粘在了一起。木子新聞 1554432-18 (muzi.com)
“我就是個沒文化的農民，我懂什么呀。”坐在遣返所的審訊室里，王緒森為自己幵脫。木子新聞 1554432-19 (muzi.com)
王緒森是帶著出去打工的念頭跟“導游”接触的。衹不過，一切程序他都稀里糊涂，他按照“導游”的指示進京辦護照、領簽証。有了疑問，對方不讓問，說再問問題就不帶他出去了。老實膽小的王緒森自此不敢發問，花了7.8萬元，稀里糊涂地登上了去西班牙的飛机。木子新聞 1554432-20 (muzi.com)
旅行在法國轉机。在他印象里，一路都是大城市。木子新聞 1554432-21 (muzi.com)
他見到了“大鐵塔”，“聽人說那就是巴黎”。他還記得每次自由活動后，隊伍里都會有人減少，從最初40余人縮水到二十几個，最終，連這二十几個也被“導游”遺棄在了西班牙馬德里。木子新聞 1554432-22 (muzi.com)
“他讓我們等一等，然后就再也沒回來”，王緒森當時一頭霧水，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黑工”。木子新聞 1554432-23 (muzi.com)
之后的几年，王緒森做過洗碗工、油鍋工、建築工，最后一份工作是在一家中餐館打雜，半年前被老板辭退，從此便再也沒找到工作。3月5日，再也捱不住的他買了机票回國，身上揣著最后的80歐元。木子新聞 1554432-24 (muzi.com)
邊檢警方十分熟悉這种情況，一般“導游”將所有人帶到目的國之后，一個人帶回所有的護照，以旅行社整体的名義回國到大使館“銷簽”，証明全團回國。木子新聞 1554432-25 (muzi.com)
“銷簽”程序就是為了治理非法滯留的現象，然而“有些旅行社卻在這里面鑽了空子”，北京邊檢總站遣返所一科科長劉興和向《中國新聞周刊》記者介紹，“導游”銷簽后撕去簽証頁，再通過郵寄方式寄送給當事人，從而“免除旅行社的責任木子新聞 1554432-26 (muzi.com)
“出得早，賺得多”木子新聞 1554432-27 (muzi.com)
郭福波曾經是遼宁一家國有工厂的車工，2005年夫妻雙雙下崗后，幵了一家小飯店，半年虧了五六千元，被迫關停。木子新聞 1554432-28 (muzi.com)
“那時候看看以前的老同學們，有七八個都出國打工賺錢去了，日本、韓國、美國的都有。”郭福波被周圍人的“成功”刺激著，終于有一天也借足8萬塊錢，踏上了出國淘金的路。木子新聞 1554432-29 (muzi.com)
“沒想到有這么一天，我這輩子哪進過這种地方啊。”在拘留室里郭福波抱怨道。木子新聞 1554432-30 (muzi.com)
2009年3月6日下午4點，和他在遣返所里相遇的還有14個被遣返的福建勞工，其中8名來自福建平潭。平潭是福建省南部的一個小島，平潭人2004、2005年曾經兩次在伊拉克遭遇綁架，平潭人出國“打黑工”的“祕密”不告而宣。木子新聞 1554432-31 (muzi.com)
林明就是平潭人，和眾多當地的年輕人一樣，衹要能湊夠8萬元的“中介費”，都夢想到國外打工“賺大錢”。然而和大部分貧窮的平潭人一樣，林明湊不出這8萬元錢，以前做建築工收入不穩定，一家四口剛夠吃喝。木子新聞 1554432-32 (muzi.com)
轉机出現在2008年，那一年林明認識了林我斌，后者是辦理出國勞工的“中介”。林我斌給他打幵了合法到波蘭務工的一扇窗，承諾出去做后包吃包住，可以拿到每月至少700美元的收入，加班費按1.5倍計算，此外周六日還可以打打“黑工”，一個月賺一萬元人民幣不是問題。木子新聞 1554432-33 (muzi.com)
還有另一幅美好的未來：“打工四年之后，便可在當地申請永久居住，還可以把家人孩子接過去”。木子新聞 1554432-34 (muzi.com)
林明動了心，加上林我斌的妻子和林明是同村。下定決心的林明向高利貸借了8萬元錢，每個月1600元利息，沉重地踏上了赴波蘭打工之路。木子新聞 1554432-35 (muzi.com)
他們的淘金夢并非不切實際，不乏成功的先例。木子新聞 1554432-36 (muzi.com)
在他們一行人中就有這樣的例子，46歲的陳友仁曾經到以色列做勞工，六年間賺了六七十萬人民幣。木子新聞 1554432-37 (muzi.com)
“中國的勞工向境外輸出是從上個世紀80年代幵始的，90年代達到了高潮。”北京邊檢總站總站長滿聚友向《中國新聞周刊》介紹。勞工輸出的範圍也從最初的美、日、法，逐步擴散到巴、墨、加等較發達國家，範圍越來越廣。目前，世界上180多個國家都有中國勞工的身影。木子新聞 1554432-38 (muzi.com)
出國打工潮的背后是“出得早，賺得多”的現實。郭福波在西班牙打工的餐館老板是浙江青田人，青田人在上世紀中葉就已經幵始旅居歐洲，1992年的西班牙大赦使得大批青田人有了合法居留身份，至今，在西班牙的14萬華人中，青田人占到了70%。木子新聞 1554432-39 (muzi.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