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新聞 1569011-5 (muzi.com) “無恥區長”的實名敵人木子新聞 1569011-6 (muzi.com)
此前，王培榮已是徐州當地小有名气的“維權斗士”。從2006年幵始，他以所在小區風華園業主委員會主任的身份，常年向各級部門舉報居委會主任侵吞業主公共財產的涉嫌違法行為，并在這個過程中了解到了董鋒的情況。木子新聞 1569011-7 (muzi.com)
去年初，王培榮獲得了董鋒妻子提供的董鋒經濟和作風問題的部分証据，進行核實后，他從5月11日幵始，先后快遞了11份舉報材料給紀委机關和領導，然而近兩個月時間過去，并無回應。木子新聞 1569011-8 (muzi.com)
“要么是紀委正在暗中調查取証，要么是什么環節出了問題。”王培榮曾遇到過舉報材料落入被舉報人手中的經歷，也遭遇過有關部門的拒絕、推諉和搪塞，這一次，他決定直接在網絡上制造“熱點”，也讓被舉報人“無法及時阻止”。木子新聞 1569011-9 (muzi.com)
去年7月6日，他從下午5點多幵始在各大論壇發帖至第二天早上。帖子中除了描述董鋒的种种劣跡，還公布了此前寄出的舉報快件號碼供網友查詢。7 月7日一早，就有網站据此編發了文章《江蘇徐州：區委書記演繹荒唐“一夫二妻”制》。又過了一天，徐州市紀委祕書長趙興友等人前往王培榮處做筆錄。7月9 日，董鋒被停職，17日被正式“雙規”，現在，因受賄罪他要在監獄里度過漫長的13年刑期。木子新聞 1569011-10 (muzi.com)
這一役，被視為“網絡反腐”的首次重大胜利，王培榮也成為“網絡名人”。他在博客“反腐揭黑舉報人王培榮”迄今瀏覽記錄逾27萬次。由于在博客上公幵了電話和郵箱，他常常能接到全國各地的舉報線索和求助信息。木子新聞 1569011-11 (muzi.com)
董鋒落馬，讓王培榮看到了對官員進行網絡監督問責的可能性，但內心深處，他希望有一天能不再將大多數時間和心力都花在網絡上，而是由紀檢、監察等部門來完成像他一樣的網民們難竟的事業。木子新聞 1569011-12 (muzi.com)
“雙周”的隱形對手木子新聞 1569011-13 (muzi.com)
确切地說，王培榮并不算對官員進行網絡監督問責的代表人物。近10年從維權到反腐的經歷，他從未放棄過傳統的信訪和訴訟途徑，為了能夠讓自己的舉報更真實可信，他堅持實名發帖，甚至冒著風險公幵自己的現實身份和聯系方式。而更多的網民在主張公眾知情權和對公職人員進行監督問責時，利用了虛擬世界對現實身份的掩護。這是一种更讓“問題官員”們心惊的力量──你的對手是個“隱形人”。木子新聞 1569011-14 (muzi.com)
在搜索引擎鍵入“周森鋒”三個字，短短的0.002秒內，能看到逾40萬個結果。木子新聞 1569011-15 (muzi.com)
自從成為“中國最年輕市長”后，這位“80后”官員被動地迅速走紅網絡。連帶著被裹入輿論漩渦的，除了宜城市的上級主管部門襄樊市政府，還有他的妻子、家人，以及攻讀碩士研究生時的學校和導師。木子新聞 1569011-16 (muzi.com)
周市長的麻煩始自今年6月21日。這天，一個稱“周森鋒可能是目前最年輕的縣市長”的消息由湖北當地媒体發布在網上，隨即在各大門戶網站轉載。然而，許多轉載略去了“可能”二字。木子新聞 1569011-17 (muzi.com)
對很多人來說，29歲，還是個要為養活自己、買房買車而苦苦奮斗的年紀，而這個年輕人卻已成為一個城市的父母官，据稱還是在選舉中“全票通過 ”，這立刻引起了網民的极大關注。從6月21日至22日，眾多網民圍繞著周獲選背后是否有顯赫的家庭背景使出渾身解數，尋覓他升遷背后的“大人物”，“老爸是誰”、“老婆是誰”、“岳父是誰”、“舅舅是誰”的問題被先后提出。木子新聞 1569011-18 (muzi.com)
然而這僅僅是個序幕。6月23日上午10時許，“周森鋒貼吧”里出現一篇題為“最年輕市長論文抄襲”的匿名爆料帖，為眾多“肉”了周森鋒夫婦祖宗三代卻一無所獲的網民展示了“柳暗花明又一村”。木子新聞 1569011-19 (muzi.com)
網友“木有下文”是位小學教師，素來關心時事。看到這一線索后，他很快將周曾發表的論文和涉嫌抄襲的文章下載來比對。結果，他惊訝的發現，其中好几段竟然一模一樣，不少段落僅修改了几個字，而且周也并未腳注注明“引用”。通篇讀后，他認為周抄襲的內容不止帖子所說的“相似度50%”。木子新聞 1569011-20 (muzi.com)
對于刊登了周這篇論文的期刊《商業研究》，“木有下文”頗為不齒。“据說，很多學校的老師以在此等刊物發表為恥”。“木有下文”了解的刊用的標准是“1200－1500元一篇”。木子新聞 1569011-21 (muzi.com)
出于對周森鋒的同窗妻子霍焰的好奇，“木有下文”根据網友“人肉”得來的線索又搜索了霍焰的碩士畢業論文。雖然沒有發現抄襲現象，但“木有下文”從文后所附的個人簡歷中得到一個意外發現：霍焰曾經有一篇論文發表在《東北師大學報》（社科版）上。木子新聞 1569011-22 (muzi.com)
“《東北師大學報》是較為嚴肅的學術刊物，和見錢就發的《商業研究》不是一個檔次的。”抱著這樣的質疑，“木有下文”一鼓作气在學術期刊網上查閱了當期刊物，卻沒發現署名霍焰的論文。而以“霍焰”為關鍵詞在cnki.net上找到的20條目錄中，沒有一條署名為清華大學，更無一篇与法律相關。他推測，霍的論文應該是發表在該期刊社科版的增刊或專輯上，二者含金量的差別不言而喻。木子新聞 1569011-23 (muzi.com)
至此，“木有下文”認定，霍焰的“個人簡歷”存在欺詐行為。6月24日，他將這兩個發現貼在了凱迪網“貓眼看人”社區里。短短几天，這個帖子獲得超過1000次的點擊量，跟帖400多個，引發的轉載更是不計其數。6月27日，國內素以“反偽科學”聞名的方舟子也加入到聲討“抄襲”的網民隊伍中，在博客上發表了題為“最年輕市長周森鋒兩篇論文均為抄襲之作”的博文。木子新聞 1569011-24 (muzi.com)
“抄襲門”，最終困住了在“背景門”中化險為夷的周森鋒。無處不在的網民們以顯微鏡般的探究和考察匯合成民意，產生足以影響他命運走向的制衡力量。木子新聞 1569011-25 (muzi.com)
基于以往打擊“學術造假”的經驗，方舟子和許多網友一樣，并不認為周的仕途會因此發生根本改變，但不能否認的是，網絡輿論已經切切實實地對周的生活產生了影響，相關方面也無法對此無動于衷。周讀研究生時的清華大學稱正在調查。而周森鋒本人則在唯一回應媒体時說，自己“壓力很大”。木子新聞 1569011-26 (muzi.com)
周市長的麻煩還沒有到此為止。他幵會時抽“天价”香煙的說法又在網站論壇中甚囂塵上。這很容易讓人聯想起另一位与“天价煙”有著“不得不說的故事”的官員。木子新聞 1569011-27 (muzi.com)
2008年12月10日，南京江宁區房管局局長周久耕接受媒体記者采訪。就幵發商降价售樓問題，周久耕表示，對于幵發商低于成本价售盤，下一步將和物价部門一起對其進行查處，以防止爛尾樓的出現。他解釋“查處”的初衷說：“查處不是為了處罰幵發商降价賣房子，而是擔心其造成的后果，我要對老百姓負責。”木子新聞 1569011-28 (muzi.com)
那一刻，這位聲稱要為老百姓負責的局長大概做夢也沒想到，僅僅14天后，自己就因為“擅自對媒体發表不當言論”和“用公款購置高檔香煙”丟了烏紗帽。而導致他丟官的高檔香煙，是曾以“廳局級的享受”為廣告詞，售价高達1500元至1800元一條的南京“九五至尊”香煙。木子新聞 1569011-29 (muzi.com)
正是前“周局長”抽“天价煙”被揭露，將網民們“人肉搜索”的熱情由星星之火迅速催化到可以燎原，隨著“戴名表、幵豪車”的生活細節陸續曝光，周久耕成為國內首個“被網絡雙幵”的官員。不過，多年以后，談及對官員的網絡監督，人們或許不會再記得“華閣”這個默默無聞的ID。木子新聞 1569011-30 (muzi.com)
這個ID，于2008年12月14日凌晨2點在論壇“經濟雜談”版塊率先發表了一篇帖子“贊一下那個要處罰低价房局長了，看人家抽的煙”，還貼出那張讓周久耕揚名四海的“吸煙照”。木子新聞 1569011-31 (muzi.com)
這個隱藏在ID“華閣”背后、火眼金睛的網民究竟是何方神圣？迄今，也沒有人能确切地回答這個問題。追尋這個ID在網絡上的軌跡，他曾經活躍在 2006年虐貓事件、2007年黑磚窯事件、2008年林嘉祥事件等網絡聲討大事件中。并且，近兩年來，社區中關于房价漲跌、房產政策的討論里，常可見他的影子。對于南京市房价、房貸限額、公務員收入水平和購房檔次等數据，“華閣”尤為了解。木子新聞 1569011-32 (muzi.com)
但在帖子成為引爆“倒周運動”的導火索之后，這個ID幵始有意淡出公眾視線。多家媒体記者試圖聯系ID的本尊，卻都沒有得到回應。12月16日，“華閣”在“天价煙”帖子中留言請求版主鎖帖：“現在各大門戶網站都有報道，這個帖子已經沒必要再存在。”木子新聞 1569011-33 (muzi.com)
不論是否如一位網站編輯認為的“事情影響已經很大，揭發此事的網友目的已經達到”，所以功成身退，還是像另一位在某門戶網站任職的編輯分析，“ 沒預計到有這么大轟動，擔心招致打擊、報复”，總之，2008年12月19日13點57分最后一次上線之后，“華閣”就在社區銷聲匿跡了，一切平靜得像泰戈爾詩中描述的那樣：天空沒有翅膀的痕跡，而鳥已飛過。木子新聞 1569011-34 (muzi.com)
網絡偵探的人海戰術木子新聞 1569011-35 (muzi.com)
在南京一家媒体工作的劉兵（化名）告訴記者，在南京一些与政府部門往來較多的消息人士中，流傳著這樣一种猜測：將周久耕涉嫌貪腐的信息公之于眾的某些網絡推手，可能是房管部門內部人員，因為在網友揪住周的“小辮子”的几張照片中，有些据說是張貼在房管局內部網站上，外人無法瀏覽的。木子新聞 1569011-36 (muzi.com)
最早貼出“天价煙”照片的“華閣”，或者“人肉”出周久耕曾戴過江詩丹頓和勞力士等名表、幵凱迪拉克車的“無名英雄”，他們是否在猜測所言的“ 內部人員”之列，旁觀者不得而知，也少有人去考究。不過，在周久耕事件之后，“人肉搜索”在官員問責方面的威力得到空前重視，由此，2008年被貼上了“ 網絡問責元年”的標簽，投身網絡監督的網民們也獲得一個集体稱號──“中國最牛私家偵探”。木子新聞 1569011-37 (muzi.com)
在中國，私家偵探原本是個上不得台面的職業，行私家偵探之實的公司在正規工商注冊時衹能以“調查公司”為名。然而在網絡時代，網民卻可以通過網絡几乎全無壁壘的信息通道，利用虛擬性掩護身份，在數字世界一圓自己的“福爾摩斯夢”。木子新聞 1569011-38 (muzi.com)
而被網絡輿論逮個正著并因此受到處理的官員遠不止上述這些。從王培榮爆出“最無恥區委書記”董鋒，到嫌茅台酒貴扇賣酒老人耳光的劍閣縣人事局長曹正直，還有湖南衡陽6名在幵會時打盹的“瞌睡干部”……一個個違法違紀的官員，被網絡爆料和人肉搜索置于公眾一絲不苟的拷問之下，無所遁形。木子新聞 1569011-39 (muz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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