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新聞 1581147-0 (muzi.com)當年都是單線聯系，線一斷，就找不到人証明了。而且干這個的都會互相怀疑，誰知道你是共產党的人，還是日軍或國民党的人木子新聞 1581147-1 (muzi.com)
“他呀，上訪四五十年了，三天兩頭往北京跑，說是見過這個領導那個領導，要我說，也就瞻仰了一下毛主席遺容吧。”街坊中有人嘲諷著。但更多的人是同情，“這老頭可怜啊，你看他住的地方，那哪叫人住的呀！”木子新聞 1581147-2 (muzi.com)
大家說的人叫趙保全。木子新聞 1581147-3 (muzi.com)
10月15日一大早，趙保全又騎著那輛破三輪上路了，“我得找信訪局說道說道，問問他們我到底是共產党的地下工作者，還是日本特務，是革命者還是反革命。”趙保全操著一口濃重的保定話，分得很幵的雙目透著倔強。木子新聞 1581147-4 (muzi.com)
這是一個讓趙保全糾結了近半個世紀的老話題。而曾經讓這個話題糾結的人，還有不少。木子新聞 1581147-5 (muzi.com)
“戰爭期間做地下工作的，有的當時就死了，有的‘文革’中被迫害死了，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太不容易了。”鄭玉民感嘆。几十年前，他和趙保全一樣，為身份問題在這個城市奔波不止。所幸的是，几年后，鄭玉民終于找到了能夠証明自己身份的人。木子新聞 1581147-6 (muzi.com)
“打入一切偽組織”木子新聞 1581147-7 (muzi.com)
趙保全和李寶樹等人的敘述像是小說或電視劇的情節：木子新聞 1581147-8 (muzi.com)
上世紀40年代初，正值日軍對冀中平原進行瘋狂地蚕食和掃蕩。彼時，趙保全的家鄉河北省保定市滿城縣方順橋村已被包圍。木子新聞 1581147-9 (muzi.com)
田埂上，一名叫錢六的年輕人和一個14歲的小孩逗著玩。“道兒，你說那邊的戰溝里是什么人把守？是共產党，還是鬼子？”錢六問。“道兒”是趙保全的乳名。木子新聞 1581147-10 (muzi.com)
“是偽軍。”趙保全不假思索地回答。木子新聞 1581147-11 (muzi.com)
“喲！你個小毛孩子厲害呀。這都知道？”錢六一臉惊訝。木子新聞 1581147-12 (muzi.com)
被稱贊了的趙保全眉飛色舞地幵始吹牛，“這有什么，我沒事就去找他們玩，還拿他們的槍，噠噠噠噠”木子新聞 1581147-13 (muzi.com)
“那時候家窮，全家9口人衹有7畝鹽鹼地，庄稼不愛長。我是老大，帶著几個弟弟妹妹到處去要飯。要飯的人膽子大，神鬼不怕。”83歲的趙保全坐在黑漆漆的房間里回憶著，他樂于講這一連串古老的故事，甚至記得起每一個細節。木子新聞 1581147-14 (muzi.com)
慢慢地，日本人認識了這個小要飯的，沒事就逗他玩，動輒還教上几句日語，吃剩下的東西也都塞給他。“好家伙，鬼子的伙食那叫一個好。頓頓都是八涼八熱，涼菜下酒吃，熱菜就飯吃，吃不完就扔掉。”趙保全回憶，當時共產党的部隊則衹能撿樹葉回去就沙子飯吃。木子新聞 1581147-15 (muzi.com)
趙保全和日軍的關系引起了錢六的興趣，他馬上向上級領導何秀風進行了匯報。据趙保全稱，何秀風時任晉察冀第三軍分區偵察科情報站分站長，但不知道是化名還是真名。木子新聞 1581147-16 (muzi.com)
隨后，何秀風等人對趙保全進行了考驗，眼見著這個小孩輕而易舉地登上了敵人的炮樓，他們決定讓這個孩子幫忙拿一些情報。木子新聞 1581147-17 (muzi.com)
本刊記者從保定市檔案局查到的一份文件稱，1942年7月，《彭真同志關于平原抗日游擊戰爭的几個具体問題對某同志的答复》中指出，打入一切偽組織，尤其是打入偽軍中工作絕不應放松，要利用一切可能去進行。木子新聞 1581147-18 (muzi.com)
“道兒你衹要說一句話，以后就有飯吃了。你就說你要當兵。”錢六勸趙保全。木子新聞 1581147-19 (muzi.com)
“我要當兵。”趙保全赶緊跑去跟何秀風說。他想不明白這樣天大的好事怎么會落到他的頭上。木子新聞 1581147-20 (muzi.com)
司務長很快寫下趙保全的名字，往上一報，米就發下來了。他又給了趙保全兩張小紙條，讓他每天來吃兩頓飯，每隔十天八天可以領一次米。木子新聞 1581147-21 (muzi.com)
飯不是白吃的，任務很快下來了，趙保全被要求打入敵人內部，往外遞情報，“他們教我怎么做這個工作，比如說張三今天砸了個鍋，要記住是張三砸的，真名叫什么、化名叫什么、外號叫什么，但別吱聲，暗中記下來，出來匯報。”木子新聞 1581147-22 (muzi.com)
就這樣，從1942年幵始，趙保全先后在方順橋偽保甲辦事處、自衛團偽警察所、特務隊當差，負責端茶倒水。木子新聞 1581147-23 (muzi.com)
和趙保全同齡的地下工作者李寶樹早在1940年就做起了情報工作。他當時的選擇并非為生計，而是為了信仰。木子新聞 1581147-24 (muzi.com)
“我從小就挺進步的，舅舅早年就參加革命了，老師們又都是共產党。我8歲就跑到街上給共產党發傳單了。當兵之后參加過百團大戰，負了傷，好了之后被派過來做情報。”李寶樹說，最初聽說讓自己打入敵軍內部，一時接受不了，“我想著這不是讓我當漢奸嘛，我從小就是共產党的人啊，而且當時也怕被別人罵。后來領導就勸我說，這是党的需要，任務也同樣很艱巨。”木子新聞 1581147-25 (muzi.com)
李寶樹先是進了日本水產株式會社當差，之后又被送去日本軍官學校當馬夫，因為日語較為流利，他還順便做起了翻譯。木子新聞 1581147-26 (muzi.com)
險些被八路軍當成叛徒活埋木子新聞 1581147-27 (muzi.com)
當了“漢奸”的李寶樹一下子風光起來，騎著日軍的洋馬，穿著日軍的軍裝。走在村里，不少人投去异樣的目光。木子新聞 1581147-28 (muzi.com)
按照當時要求，情報人員做工作要瞞著父母和妻子。但李寶樹還是私下偷偷告訴了母親和姐姐。木子新聞 1581147-29 (muzi.com)
李寶樹的工作也是傳遞軍事情報，比如部隊去哪兒掃蕩，有多少人，奔哪個方向走等等，有時還需要畫個簡單的地圖。他把這些情報暗中交給情報員，情報員則偽裝成挑臟水的、做小買賣的，有時索性直接到廁所里去接頭。由他遞出去的情報一律畫著一個圓圈，內有一點，下面一橫，因為他的小名就叫“旦兒”。木子新聞 1581147-30 (muzi.com)
一次，李寶樹接到命令，說是有共產党員被日軍的黑田部隊抓了去，但不久就被放出來了。八路軍司令部的人很奇怪，不知道這個党員是不是因為供出了自己的同志才被釋放。上級讓李寶樹去打探情況，萬一真被暴露，好及時轉移。木子新聞 1581147-31 (muzi.com)
“黑田那邊的情況怎么樣啊？”李寶樹找到松田部隊的三澤隊長，他倆私交還不錯。木子新聞 1581147-32 (muzi.com)
“据說那邊的共軍也很猖狂。”三澤毫不怀疑，“要不派你去打聽一下情況？”木子新聞 1581147-33 (muzi.com)
李寶樹暗喜，馬上答應下來。三澤給了他張名片，讓他帶去見黑田。見到黑田后，李寶樹并沒急著打聽情況，而是陪日軍打起了扑克，很快，黑田喜歡上了這個日語流利的中國小伙子。木子新聞 1581147-34 (muzi.com)
“你對這個共產党是什么觀點啊？”李寶樹試探著打聽，“聽說你放了個共產党員，那你不會是反戰的吧？”木子新聞 1581147-35 (muzi.com)
“你個小孩不明白的。”黑田放松了警惕，“我是日本共產党，也是信馬列主義的，我不能殺我的同志。至于那些小八路，他們不是我的同志，就可以殺。”木子新聞 1581147-36 (muzi.com)
李寶樹松了口气，回去后，赶緊把情報告訴了交通員。木子新聞 1581147-37 (muzi.com)
“當時倒是不怕日本人，日本人都是順毛驢，順著他們說話，他們就會對你很好。我就怕叛徒。因為我參加過百團大戰，認識的人多，所以特別危險。”李寶樹說。木子新聞 1581147-38 (muzi.com)
更有一次，李寶樹險些被八路軍當成叛徒活埋。最后關頭，上級來人救了他。李寶樹說，當年确實有地下党被當成漢奸活埋了。木子新聞 1581147-39 (muz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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